第 2 章
说好九点见
2026年10月9日08:56至2026年10月9日约12:19(北京时间)
九点见这个约定,本来只要求一件事,九点到。
八点五十六分,直播间亮了。这件事需要记清楚,因为没有预告,没有转发,也没有正式通知,第一个到的人还是提前了。她原本的计划是先练练歌,把嗓子打开,再出来见人。计划没有失败,失败的是那段时间里她手上拿着的那颗柚子。
“我刚才吃柚子,不小心点到开播了。”
手指的判断往往比人的判断更快,开播键就是这么被按下去的。既然已经有人进门,欢迎要说,早上好也要说,没开嗓的那部分只好一起营业。于是第一个要求来了:来一首柚子味的歌。
这道题出得相当不负责。甜的定义大家都清楚,酸酸甜甜也不算难找,可她刚要落笔,弹幕提醒她,柚子不是苦的吗。
“不苦啊,不酸酸甜甜的吗?”
接下来发生的事很像她的作风。她把一颗柚子的口味拆开,一条一条对照了一遍,最后得出了一个能用的结论。
“哦,带点微微的苦涩感,那不就是暧昧期吗?”
酸、甜,再留一点很难形容的涩。用它形容一段关系到底准不准,这里不负责评判,反正选歌的问题解决了。
“那唱这个吧,暧昧期,今天的第一首歌。”
一首唱完,她先给自己记了一条缺点,嗓子有点紧,没开嗓的感觉很明显,跟昨晚不一样。她还没等到听众的评价,弹幕先送来一条很长的消息。
有什么比一觉醒来发现马桶堵了用搋子搞半天没搞通只能花钱买点疏通剂更悲惨的
这条后面还跟着补充。
还真有,就是用疏通剂也不通
早上的第一场公共讨论就这么落到了下水道上。她被中间那个字拦了一下,问了一句这个字念啥呀,然后艰难地读完了整句。经验她并不缺。前段时间她家也堵过,最后是花钱请人疏通的,处理完毕,她掌握了一条相当实用的常识。
“猫砂,把猫砂放到下水道,不是把猫放到下水道。”
这句话必须说清楚,因为这间屋子从来不缺把它理解成另一种意思的人。
开播几分钟,她唱了歌,读了生僻字,交代了家里的管道事故,澄清了一次关于猫的误会。早场比想象中忙。
忙里还要打人气榜。她向眼熟的名字讨票,一边报出当前名次,一边按顺序往前挪。前二十五有没有推荐,是不是前十五,先保住位置,下一句已经在问能不能冲第一。两次改口之间隔了不到一句话。同一个人进来两次,她抓住这个线索,推断对方刚才是去充值了,准备送她人气票。这个推理没有证据,但在这里成功率不低。
弹幕另一处有人在准备考试。低压本、登高证,题库几千道。她一边讨票一边追问,要上高处干活吗,是要爬杆拉光纤吗。她没有耽误讨票,对方也没有耽误回答。她的早上才刚刚开始,别人已经在上课、上班,或者处理一只堵住的马桶。
迟来的人照例要问一句,几个月没见。她纠正得很快。
“哪有几个月?我就两个月没播嘛。”
这道算术题她从来没赢过。
两个月也是几个月嘻
两个月于是被交代了一遍。先画稿,挣钱,交房租,天天从早画到晚,累到连社交也一起停了。忙过这一阵就去打游戏,玩着玩着又过了一个月。两件事都不算体面,她没有给它们做总结。想把稿子拿给大家看,她又得补充,有些不能公开,和委托方签过合同。
“什么叫不能见人的画?那是商业机密,懂不懂?”
话递进这个直播间,就要准备好被换个意思递回来。她抗议完,接着往下聊。
过了九点半,话题转过衣服、头发、家里的小虫子,歌也继续唱。昨晚新学的《小雨天气》,早上又拿出来了一回。她说昨天下播以后还在看自己的回放,专门听自己唱得怎么样,反复问有没有进步,睡前自己验收了一遍,早上验收还没结束。好听是一回事,练习时明明能做到、开播后没有唱出来,是另一回事。
于是再唱。
十点过去,另一份旧作业被翻了出来。
“怎么还有人抨击我画的火柴人呢?”
按照她的转述,别人嫌她给大家画的是火柴人,轮到自己却成了一坨。这件事她的立场异常稳固:原头像本来就是个怪物,照着画一个怪物,有什么问题。她真正介意的分明是另一件事。
“可恶,你们怎么都不用我画的头像啊?”
新订单随即到来。火柴猫。她答应得很快,顺手介绍这份本来属于舰长礼的业务,接着开始征询意见:喜欢什么颜色,什么发型,什么动作。三个问题答完就能画。不过她对火柴猫的评价不算高,那东西怎么画都可爱,画起来总觉得少一点灵魂。还是先看看照片,找找灵感。
事情于是变成打开软件、查看私信、准备动笔。
“诶,我的笔呢?”
画师的工作停在一个基础得不能更基础的环节。她找了第一次,又找了第二次。
“坏了,这两天没摸板子,我给扔哪去了?”
第三次她已经开始怀疑笔的下落。
“我的笔不会丢了吧?”
答案压在键盘下面。笔还在,她重新打开画图软件,声称只需要一分钟。这一分钟随后被聊成了好几分钟,中途她还和进来的人谈了谈这两个月,谈了谈昨晚刚上的四个舰长,以及大家什么时候续上。有人说过半个月,她笑了一下,怎么真爱还有时间限制呢。
新的舰长在这段时间到了。
“今天又有舰长,太好了,我已经五个舰长了。”
她道了谢,又想起自己还有学习成果要展示。昨晚大家说她的气息比以前好了,今天也得让人听听。但画还没完。窗口加上了,照片看过了,动作终于问到——坐着的。
“早说呀!”
坐姿被她当场定了标准,大佬坐姿。发型有了,刘海有了,她一边画一边点评,笔刷太大,细节体现不出来;刘海看着怎么这么杀马特;既然坐得像大佬,是不是还得叼根烟。她先被自己画的东西逗笑。
“我觉得这画太好了,情不自禁地笑出声。”
说完才发现眼睛还没画。头像完成后,她问喜欢吗,够不够灵魂,收到的评价是这张画的是杀马特团长吗。她笑着接住这句话,准备导出交付,下一个问题立刻出现。
“哎,我存到哪个文件里面去了,怎么找不着了?”
找笔之后是找画。创作本身没有出太大难题,难的是把创作所需的东西留在自己找得到的地方。折腾一阵,文件总算发了出去,再过一会儿,对方已经换上了新头像。她开始认真指导放大一点,现在这样细节不明显。
唱歌的环节接着来。她想起有人以前点过一首四个字的邓紫棋的歌,歌名卡了一会儿。
“《后会无期》,对。”
刚找到,她又停了一下。
“怎么感觉这歌名不太应景呢?”
昨天才回来,今天又见到了,这个名字确实不合适。她连忙改口。
“后会有期,后会有期。我们现在就是后会有期。”
歌名还是原来的歌名。开唱以前,这几句话她得先说完。伴奏调大一点,她开始唱,唱完又是熟悉的验收环节。
“怎么样,怎么样?”
她说自己嗓子闷,早上的状态没有昨晚好。听到夸奖,先应一句“那就行”,紧接着又补充,最佳状态真的比这个好。
“晚上的时候再给你唱。”
昨晚约早上,早上约晚上。一首刚被嫌弃名字不应景的歌,又替下一次见面找好了理由。
聊天里有人和辅导员谈过话,她追问是不是挂了科,劝人好好学习。说完没多久,她承认自己当年俄语也没过。考试这种东西,还是毕业以后再回忆比较轻松。聊到老师,她想起做过的一份茶叶包装设计。自己想面向高端用户,老师认为过于繁琐、制作成本太高。当时受的那番批评,她到现在还记得;说起另一位教书籍装帧的老师,她承认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已经过去的课堂和刚画完的火柴人在同一个上午碰到一起,她聊自己的手艺,解释自己的选择,说得起劲,随后被分享来的唱歌视频叫走。
她会唱《爱情讯息》,那就唱这个。唱完仍嫌气不够,又说自己已经进化到新的 level 了。还有好几首新歌,学到一半,效果暂时一般;要问 rap 的进步,就再唱一次《小雨天气》。她一边挑自己的毛病,一边继续找下一首。要等到每首都满意才唱,这场直播恐怕就只剩聊天了。
聊天当然也没落下。朋友们想一起玩的游戏,她马上有意见。钓鱼光听名字就觉得没劲;恐怖游戏需要凑齐人不说,被追着跑也实在吓人。《永劫无间》就不一样。她喜欢竞技,喜欢那种一场紧张的交手结束后、心还在怦怦跳的感觉。赢了痛快,输了难受,不服气,再来一把。此前那个玩了一个月的说法,到这里有了具体经过。再来一把,再来一把,一个月大概就是这样被打过去的。
十一点过后,手里的柚子出现了新的问题。前面吃的都没有虾线,这一半就有,剥起来还要卡一下。虾背中间有一条线,柚子里面也有让人剥得不顺手的部分,这个统称她上午已经解释过。此刻她的要求很简单。
“好希望有个人可以帮我剥柚子,我就直接吃柚子肉就好了。”
游戏里的博弈可以多来几局,水果壳最好有人代劳。这个愿望没有实现,柚子还得自己剥。
有人问起为什么停播,她给出一套更短的说明。那时候状态不好,自己播得不开心,大家看着也不开心,先歇一段时间充充电。这两个月已经被解释过不止一次,后来的人总会再问一遍。每个早上,解释都不长,因为她还要接别人的话,还要问刚进来的人最近怎么样。
安利又发了一轮。她认真邀请大家进《永劫无间》,同时补充组队要求:要是打得厉害就更好了,太菜的队友,她真不大愿意一起玩。邀请发得热情,门槛也设得坦率。
聊到自己时,她也承认碰上难解决的问题,有时会躲,想着不碰它,事情也许就过去了。再聊一阵,她又觉得总拿性格分类往自己身上套不好,看多了容易受影响。话题继续转开:父母来时去过的地方,想不起来的地名,翻照片才补上的记忆;小区里的桂花,走到窗边就能闻见香味;水果,吃辣时备在手边的纸巾。
说到一半,有人报告了一件她没料到的事。
其实吧,我说睡觉是因为我刚睡着了刚醒
“我一直在讲话,你能睡着?”
对方不但睡得着,最好还有光,有声音。她正好相反,睡觉得暗,还得静,一点动静都容易醒。昨晚忘了关窗,被楼下的叫喊声吓醒过,听起来像有人站在床边。有一种声音她也不能完全抵抗,老师讲课。说到上课容易睡,她立即认同。聊着聊着,她自己也开始犯困,说眼睛都有点涩。八点闹钟的成绩依然有效,只是困意现在才来领它那一份。她忽然想到,可以录点睡前故事,做成视频。
“你们会听吗?会有受众吗?”
另一边正在聊工作时间,早上八点半到晚上七点半。她听着算出十一个小时,又追问究竟做什么。工作的问题接上了,故事的问题悬着。
“怎么没人理我这个主意呢?”
建议后来陆续来了。有人提声音陪伴,有人把话题带偏。她先说明,有些内容自己不想录,睡前故事倒可以试一试。谈到安抚情绪,她说这方面不了解,得先找来听听。闹过一阵,话题才回到一件她真正有过经验的事。朋友失恋,和她讲难过。她听对方哭,听着听着,自己也想哭,最后成了两个人一起哭。
“我就不知道我到底难受什么,但是听他哭我就挺想哭的。”
刚才还能跟着弹幕开玩笑,说到这里,她把局限也讲了出来。能跟着难过,和能把别人劝好,原来并不总是一起发生。这件事她没有继续下结论,因为她又想起了猫。
猫的肚皮软,难过时埋进去一会儿,是她愿意推荐的办法。观众很快补充现实问题:养不起,麻烦,还掉毛。她还是觉得自家那只合适。太活泼的猫时时刻刻要人陪,她恐怕应付不来。她喜欢彼此做各自的事,想玩的时候再凑在一起。
“我家猫现在干嘛呢?”
答案不需要等弹幕。
“它在我旁边睡觉。”
她刚羡慕过别人站着也能睡,身边就有一个更熟练的。猫睡猫的,她打游戏、干活,都不用时时刻刻回应,只要彼此还在看得见的地方。有观众建议,打游戏就把猫放腿上。那又不行,抱一会儿还可以,时间久了它会挣扎。这份陪伴有自己的规矩,猫并没有因为被夸了几句,就答应增加服务时长。
上午换上新头像的观众回来了。
“你这个头像完美地融入了我们啊。”
找过笔、找过文件、被笑过像杀马特团长的那张画,到这里总算又收到一份交付回音。快到十二点,欢迎声从早上好换成了中午好。有人嫌她少说一句欢迎回家,她就补上。另一个人刚来,她热情招呼,却把名字里的字读错了。对方用拼音提示,她还以为是什么英文缩写,准备去搜。等终于明白,她赶紧道歉,自认文盲。老观众不会错过这种机会。
故意欺负你的
原来是欺负窝
主播80粉丝
“我没有欺负新人啊,可不要乱讲啊。”
她越解释,弹幕越热闹。有人把数字认真更正成两千多;她好不容易想给新人起个好记的称呼,旁边的人已经替她起到了厕所。
“不是,你们才是在霸凌粉丝好吧?”
这下她站到了新人这一边,挨个说不许乱起名字,要友善一点。维护完毕,也要记得营业。
“可以给我卡牌子吗?成为我的粉丝吧。”
奖励讲得很清楚:一、二、三,三个选项。灯牌到了。
有4嘛
我喜欢4
明确的规则,通常会在碰到观众以后变得不那么明确。她只迟疑了一下。
“喜欢四,那我临时加一个吧。”
原来的一二三,是唱歌、配音、画头像。新加的第四项,她决定表演土味情话。这项服务刚上线,就有人要求选八,还有人要同样的情话,却附加了私发和视频的条件。她把多出来的要求往后放,一个一个来,先兑现选了四的新人的奖励。
“你知道喝什么酒最容易醉吗?”
这原本是一道问答题。理想的顺序是:她提问,对方说不知道,她再给出答案。第一步刚结束,弹幕就越过了第二步。
主播和我的天长地久
“谁问你啦?”
她连问两遍。
还有抢答的
你们的喜酒
“你先别说话行吗?我要破防了,不行,换一个。”
她换了题,又觉得不合适,再换。
“你知道我最喜欢吃什么水果吗?”
提问完,她紧急补充规则:不要抢答,让新人回答。这次终于等到了“不知道”。
“当然是你这个开心果啦!”
她自己先绷不住,笑完还得问对方喜不喜欢。另一边却没有跟着结束,现场转述已经做好了。
传下去,主播把新粉丝当开心果吃
“你们有没有点浪漫细胞啊?又不是真的要吃。”
接着,题目本身也被检查了。
开心果是水果吗
她认真想了一下。
“它好像是坚果吧。”
土味情话还需要通过植物分类这一关。
“这土味情话不严谨啊,不行,换一个。”
下一个她决定说游戏。
“我觉得你特别像一款游戏,你知道什么游戏吗?”
这次没有人立刻给出她想要的配合。聊天已经分出了好几路:有人要吃饭,有人在讨论麦当劳的积分,有人说生活开销,还有老观众听见她要新粉丝,开始抗议自己被嫌老。她一会儿解释,太久没见,谁在她眼里都新鲜;一会儿送要吃饭的人走;一会儿又被别的话吸引过去。
“我突然脑中进程了好几个事情,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但情话还没说完。
“快问我什么游戏啊?怎么都不配合我?”
有人终于发出“什么游戏啊”,答案却又一次抢在了前面。
您的世界
她只好连提问和回答一起演示:应该先问什么游戏,然后由她来说,我的世界。
“怎么提前剧透呢?”
旁边还在报别的游戏。三国杀。
“不好玩,我不跟你们玩土味情话了。”
抱怨完,她又觉得这个答案似乎也没错。她和这群观众,确实常常说不到两句就要交一次手。从早上的柚子味点歌,到中午的开心果情话,她想好好完成一个节目,观众总能给它添上一项事先没有通知的新规则。
加演结束,三小时已经过去。
“到点了,我要下播了,我得吃饭去了,家人们。”
晚上七点见。她报出下一次的时间,准备收工。
先别吃
她开始问大家吃没吃。有人正在吃,有人早吃完了,连单位都已经离开。听了一圈,还没吃上饭的人只有她自己。
“是要等你们,陪你们把饭吃完,我再去吃吗?”
她抗议这是压榨,既然要继续,总得给点好处。说着又拿星期五开起玩笑。
等下?
“等下给我是吧?行,那我等会,那我再播一会吧。”
这次真的等到了。十二点九分,司夜续上了舰长。她马上道谢,开始数自己现在有几个,先报了五,紧接着改口。
“不对,我有六个舰长了。十个舰长还远吗?”
十个还没数到,她已经在问什么时候能重回二十个。弹幕把刚刚的话拿了回来。
我说你有舰长了是不是得加班
“加加班……所以我要加班吗?”
她试着往后排时间。那就等大家吃完,再播一个小时,播到一点?话刚说完,现实问题还在。
“可是我有点饿了耶。”
还没商量出结果,新的安排又递了过来。
那你播着,我睡午觉去了
“这就去睡了?那我播给谁看啊?”
早上有人上班摸鱼,中午有人吃饭,吃完了又有人睡觉。她把这一轮作息陪了大半,自己还停留在等午饭。她最后让人听着播、听着睡,把下播时间又往前挪到十二点半,认真列出今天的行程。先洗漱,洗澡,出门拿猫砂,再去吃饭。回来睡午觉,下午睡好了,晚上起床开播。
“OK,很充实。”
猫砂还在日程里。早上已经讲清楚它不该去哪里,中午只需负责把它拿回来。
既然直播还没关,话题就仍然会长出来。有人谈工作,有人盼着虚拟形象出点小事故,还有人说,怕她跑了。
“我顶多休息休息,我不会跑。”
说起三年的约定,又有人记起昨晚那家奶茶店。
不去摇奶茶了吗?
“不是,你真信啊?”
她重新讲画稿,讲忙过以后打游戏,讲自己是怎么回来的。观众很快抓住了新的方向。
什么?上舰长能拿到芋头摇的奶茶?
还有人要求换成拿铁。她说今天早上自己倒确实做了拿铁,话题因此转成咖啡。有观众提出寄点榛子味的给她尝尝,打字时又把咖啡写成奶茶,招来一轮解释。一杯并没有真的寄出的饮料,替这场已经告别过的直播多续上几句话。
然后她又问了一遍。
“我是不是可以下播了?”
十二点十九分。原先说的一点、后来改的十二点半,都让位给了同一个理由。
“我要去干饭了,饿了,真饿了。”
这回,催她去吃饭的弹幕接上了告别。
快去吃饭吧
晚上见
她挨个道别,又说了几遍晚上见。
“拜拜,下啦。”
九点见的约定已经做到了。新的约定是晚上七点。
在那之前,她得先把午饭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