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官与欠下的故事

十一月的第一个早晨，栗子正在试玩新游戏。

栗***：影之刃初见ing

“你去玩了？好玩吗？能联机打吗？”

北芋连续问了几个问题，自己先去找视频。全支线、全收集、全流程的解说摆在眼前，她看了一眼标题，觉得看完恐怕就不用玩了，还是换成预告片。

预告里的配音好听，人物也帅。她看见一个抱着婴儿的人，猜是不是一家遭了难，只留下孩子被救走；又注意到女角色，觉得与《黑神话：悟空》里的蜘蛛精有点像。栗子说摇杆没带，用键盘鼠标也能玩，她便继续问难度、画质和电脑会不会卡。

夏至也来了，说昨天睡得太久，现在睡不着。北芋倒说自己缺觉，很想睡上一整天。他还没买游戏，栗子报出价格二百六十八，她算了算，觉得得攒三四个舰长才能买。

栗***：准备足不出户连玩三天

“这游戏这么上头吗？”

价格刚算完，夏至又问心动日是什么。北芋答得很快，是开心动盲盒的日子。除此之外，她准备了粉粉嫩嫩的背景，还会说土味情话。

夏***：玩尬的

“哪里尬了？只要我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她想现场展示，昨天还记得的句子睡一觉却忘了，只好现搜。登登也进来，她说今天两个老元老都来了，问是什么风把人吹过来的。夏至答一个“缘”，她终于找到题目，向大家发问。

“你们知道喝什么酒最容易醉吗？”

灯***：白酒

“当然不是啊。”

她刚要公布答案，栗子已经抢答。

栗***：和你天长地久

“还是你会啊，栗子，平常没少说吧。”

灯***：油腻完了[赞]

北芋解释，这是为了回答夏至关于心动日的疑问，并非突然决定一大早说情话。接下来她提议吃全家桶，说这样就是一家人。夏至先说不敢动，后来终于答应吃，又补充本来就是一家人；栗子则邀请她加入自己的游戏家庭组。

夏至说自己怕尬，她又转向登登，问要不要一起吃。登登回答听不见，她追问，听不见怎么知道自己正在叫他。等夏至终于接上一句“吃”，她才把一家人的答案说出来，自己又嫌这条没有那么有趣。

“我也想啊，但我现在退出，起码要等一百多天才能加入你的家庭组。”

全家桶可以马上答应，家庭组还得排队。洛海进来找自己的猫猫插件，她看了设置，发现要求粉丝牌最低一级，终于找到猫没有显示的原因。

她一边看，一边说自己并没有特意改过这些设置，有时就是会出现这种情况。查到最低等级后，这个早晨的第一只失踪猫算是找到了原因。

她看看在线榜，突然觉得像回到了刚开播的时候。今天十一月第一天，算起来也过了很久。

夏***：415天了

“我竟然能播这么久，竟然能坚持下来。”

夏至说中间发生太多事，她跟着回想，感慨这一路磕磕绊绊，又问登登记不记得自己的第一位运营。名字一时想不起来，她反而请夏至替自己记录，等以后记不清，还能问问这一路经历过什么。

夏***：我永远暗中观察

“你才是我的史官啊。记得帮我记录一下，我记性不好。”

夏***：说的好像我记性好一样

两个人的记忆力被夏至判成半斤八两。北芋想起当时有人建议她换公会，自己没有走，也说那时舍不得陪伴这么久的人。夏至让她别想没发生的事，她应了一声，不后悔做过的决定。

前一晚恐怖游戏玩得她想吐，最后还是回到雀魂。打牌聊天说到养猫，有人说自己可以当她的小狗。夏至跟着喵，登登跟着汪，她宣布现在猫狗双全。

果茶还没到，她说又困又饿，不太想一个人讲话，问大家有没有嘴，要不要开麦聊。栗子接了邀请。

栗***：陪你唠唠

连接刚开，两边先确认能不能听见。栗子仍在玩游戏，选了三个难度里的中间一档；北芋便追问上次欠自己的故事。对方先问谁答应讲过，听她提醒，才说那自己走了。她立刻不让，枕头也还欠着故事，不能一个都收不回来。

本来说好的视频鉴赏终于打开，大家选了一段别人推理海龟汤的录像。北芋说明，这次不是直播间自己猜，而是看别人猜。视频里正问道士、徒弟与祭台，登登突然说，前段时间在那位运营家里，还谈起过她。

“他说我什么了？你快讲讲。”

海龟汤里还在确认谁死了，她这边追问另一份答案。对面先开玩笑，说她是带过最差的一届；她立刻反驳，明明差一点追梦成功。话题绕到以前的工作，她说那位运营会教自己怎么讲话，离开后，她遇到事情向老板询问，却没有得到回应。她也承认当时自己处理得不够好。

等登登说刚才逗她的，她又说自己容易相信别人，对方只要讲得足够真实，她大概就会信。栗子顺势说要编一个抓马的故事，北芋立刻表示，海龟汤先不用听了。

“展开讲讲，不要遗漏什么细节。”

か***：太八卦了北芋[吃瓜]

“我就是村口大姨，你不知道吗？”

她说自己平常不怎么出门，难得有故事可听，要给讲述人放背景音乐，零食也准备好了。登登又补上一条：以前那位运营很看好她，觉得她能成为大主播。她先问是不是真的，接着说这句话莫名戳到自己的泪点，不能让人失望。

视频原本有半小时，放到这里，直播间自己的故事已经排到了前面。栗子问自己是要讲两个小时还是十分钟，北芋惊讶，还能控制时长吗？真能讲两个小时也行，她有空听。

故事开始，栗子讲自己上大学前很少接触恋爱，后来在直播间认识初恋。两个人从分享日常、互道早晚安，到相约见面。见面前他拉室友去买衣服，说自己那时很不自信；北芋听到这里，问他为什么不敢去。

他说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但交往之后，也觉得对方让自己变好了。前半年常在周末见面，一起吃饭、出去玩，后来关系渐渐冷淡。他一开始以为对方只是需要自己的时间，问了缘由，也没有得到清楚解释。

北芋听成对方出去游玩没告诉他，栗子只好把“缘由”重新解释一遍。她确认懂了，让他继续。讲到两人原先看好房子，计划开学后一起住，故事却突然转向：对方提出先分开一段时间。

择***：？冷静什么

栗子说自己当时不能接受，还想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买了对方之前提过的手机赶回去。后来两人争吵、分开，他也没去向对方家人求证曾听说的事。北芋一边问，一边听他讲那些没有带走的小动物，以及分开后复杂的想法。

故事只来自栗子的讲述，她没有把每个疑问都替当事人答完。听到他说初恋曾让自己变好，也曾想过重逢时要好好说话，又想过生气，择之发来一句：

择***：这还是白月光吗[妙]

“你的初恋冲击力这么大，太曲折了。”

她以为听到了结尾，栗子说还有第二段。失恋后他与以前认识的人重新联系，先在电话里互相陪伴，后来约着去看演唱会。见面后他发现，对方之前发的照片并非本人，北芋听完觉得这样谈恋爱不够真诚。

栗子说，相处一阵后自己想结束，对方却反复阻止。他试过删除联系方式，也曾因为担心对方安全而求助。

他解释，最初重新联系时，两人都在难过，便用每天通电话的方式互相陪伴；见面相处后，他发现自己的感情并没有发展成喜欢。北芋听他说完，问最开始是不是更多需要陪伴，他说是。等听到他提出分开以后发生的事，她又追问，当初是否知道对方会这样。

其中有一次，栗子以为是没点过的外卖到了，出去才发现对方也在。他后来回家，对方又打电话说到了小区门口。他讲到这里，北芋问最后怎么脱身；听说他删了联系方式，对方还是找来，她又说自己代入一下也觉得害怕。

再后来，栗子说自己的照片被发到网上，他找平台客服处理。北芋说这已经涉及隐私，又问事情究竟什么时候才停下来。栗子说直到今年四月，对方才从自己的生活里消失。

“纠缠这么久。”

他讲到收到过的键盘，又说对方也曾对自己很好，只是自己不喜欢。北芋觉得恋爱里还是要有个人空间。狐妖这时发弹幕，说喜欢纸片人也有好处，话题才从这两段经历中慢慢转出来。

时***：天依是完美的

“你说得对，纸片人确实是完美的。”

栗子终于讲完，说要跑路。北芋问还有没有人愿意讲故事，他在弹幕里道晚安，过一会儿又说讲累了。她刚接着说起朋友遇到的类似经历，宣儿进来，说自己还有二百三十天就要高考。

小***：我要高考了[委屈]

直播间接连给她加油。宣儿说太好了，还有人记得自己；北芋答当然记得，择之却给她介绍了一位可以问习题的老师。

择***：有不懂的题可以来问芋头姐姐哦

“不不不，有不会的问题不要来问芋头姐姐，芋头姐姐也不记得了。”

她怕把孩子教错，现在真去考试，分数说不定还没有宣儿高。她把问题推给择之，栗子则来结刚才的账。

栗***：出场费结一下

讲了半个多小时，讲述人终于想起自己还有出场费。夏至没参与结账，提起宣儿叫北芋“花儿姐姐”，其他人也跟着叫起来。

“我不想当姐姐，我想当妹妹。从小到大当姐姐，我想当妹妹。”

枕头听完，把姐姐换成阿姨，她立即说还是当姐姐吧。择之再往上加，叫了花儿奶奶。称呼一旦交给弹幕处理，就很难只改一个字。

宣儿说考试考得好，收到钱，买了护肤品。北芋问夏至在那边买是不是便宜，听说能打七八折，又让他考虑代购。另一边栗子发来一条只有符号的醒目留言，她念成点逗号，点逗号，对方解释那是眼睛和小珍珠，她才看出是在哭。

“别哭，日子都过去了，对吧？”

她说以后多了解一个人的想法和处事方式，也补充不能凭家庭情况一概而论。话刚说完，宣儿的钱包又空了，北芋愣了一下，夏至提醒，人家刚刚讲过买水花了一百多。

择之问她在吃什么，她答旺旺仙贝，随后想起大家收到的雪花酥。栗子和夏至还在国外，她担心寄过去时东西不能吃，答应等他们回国再做。

“批量生产？真看得起我。我就那么一个小锅。”

一锅只能出一二十块，还要控制火候，第一份就没掌握好。她逐项介绍：海盐小饼干用来中和甜味，坚果增加香味，冻干水果带一点酸；奥利奥那份配草莓，抹茶那份用无花果，怕盖住抹茶味。

昨晚千霜说味道有点甜，她那时还说做起来太麻烦，下次不寄食物了。现在听到栗子也想要，她又说等他圣诞回国，可以再做一份。寄出的日期和做多少都还没定，锅的容量倒已经先说清楚。

择***：我吃的只剩一个了

“吃多了记得好好刷牙啊。”

宣儿说地理考了一百分，周周也说自己历史拿过满分。北芋夸完，又想起高三可能是自己知识储备最多的时候，现在忘得差不多了。大家接着报上学时坐哪一排：有人在最后一排靠窗，狐妖在第一排。

她说自己常坐中间四五排，老师觉得她认真，实际上有时脑子里已经开始编故事。第一排的人介绍了另一种经验：讲台下反而适合睡觉。

时***：灯下黑

“你们好懂啊，上课的时候也没少睡是吗？”

栗子说睡醒要去玩，还开玩笑说要给她赢提督的钱。北芋查明白他说的地方后，让他注意安全，赢不赢礼物不要紧，别输多了。话又绕到她以前听过的一个可怕故事，她讲了几句，想到宣儿还在，赶紧说小孩子不许听。

夏至立刻宣布自己也是小孩，不听，听不见。狐妖也说自己未成年。她先让人不许未成年退款，再按夏至报出的八岁、二年级询问成绩，听见双百分，又夸了好一阵。

栗子说妹妹刚上高中，自己的美术作业曾拿她的去交，还得了奖；夏至说自己妹妹也刚上高中。北芋觉得巧，随后看起夏至给她看的照片。她夸照片拍得不赖，又听说对方会 cos，催着让找更多来看看。

小渣给她开出礼物，说刚给别人开得很黑，到这里却白了。她马上接话，以后都给自己开，说明自己旺对方。另一边夏至找妹妹的账号，找着找着，自己先问叫什么来着。她笑着追问，真是亲妹妹吗，怎么连名字都忘了。

聊天从妹妹转到糊糊。北芋说昨晚猫躺在自己的枕头旁边，很久没有靠这么近睡了；等她醒来，糊糊已经跑到脚边。她晚上脚凉，偶尔会用猫肚皮暖脚。

柠***：暖脚宝

“是的。”

有人说糊糊越来越圆，北芋觉得还好。刚才被大家认作家长的人，现在又开始介绍自己的暖脚宝。

过了一会儿，她重新提到登登那句“肯定能成大主播”，说想截图裱起来。最近她有点缺觉，晚上明明困了，却还想再刷一会儿手机。小渣也说今天要休息，昨晚拍照拍到一点半，既兴奋又力竭。

北芋听着听着，突然想起一件事：早上点的奶茶一直放在门口，自己忘了拿。

取回来后，她问谁能报销今天这杯。夏至问多少钱，她说二十，枕头刚回来，就听见她在喝奶茶。

か***：北芋已进化成奶茶仙人了

夏至问用微信、支付宝还是银行卡，北芋建议走哔哩哔哩。问完才发现，对方说的“报给我”，原来是让她把钱报给夏至。

“不是报给我吗？怎么还是我报给你呢？”

接着夏至送了两个比心，再发一个二十。北芋看明白了，确认这确实是二十，只是与刚才那杯奶茶的单位不完全相同。

她唱了一首最近学的歌，夏至一边开盒子，一边说这已经算白。北芋想起之前有个活动，恰好要开黑才能拿奖励，她当时说夏至来了肯定行，结果真没让人失望。黑也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狐妖跟着开出两个玫瑰请柬，说昨天的运气也许耗光了。北芋感叹礼盒最后一天，运气像打麻将一样，前一天牌好，第二天也许就要重新受苦。她问夏至多久没打雀魂，对方说好久了。

狐妖去吃饭，北芋问夏至剩下两个人能做什么。

夏***：干瞪眼

夏***：比谁先眨眼

她想起综艺里有类似游戏，两个人唱同一首歌，谁先眨眼谁输。栗子回来，发了刚算的桃花，她看着牌面，数了半天，把圣杯七数成六。

“我也有塔罗牌，我研究一下，晚上给你们也算算吧。”

夏***：一天速成啊

“没有，我都自己玩了好几天了，但我其实不太会。”

她让栗子解释那边给出的说法，又说自己买牌，是之前停播时有些迷茫，想给选择找个思路，不觉得结果一定准确。正聊着，大肥鱼出现了。

大***：怎么标题又蹭我热度

“蹭你热度怎么了？这个大肥鱼怎么老是攻击我？”

那条鱼又接了塔罗话题，还要她骂自己。北芋越看越觉得不对，问是不是大牙亲自上的号。

大***：对啊

“我还以为是个人机，他自己过来看直播呢！”

之前慢半拍回答的自动账号，这次由大牙本人用着。他说自己在 cos 大肥鱼，北芋也找出前两天领来的新皮肤，试着展示。新的眼珠能左右动，捕捉更灵敏，动作按键也多；她试前倾，觉得手变得奇怪又小，最后切回自己的形象。

“果然还是这个看着顺眼一点。这个皮要被我腌入味了。”

两位夜猫子忽然安静，她喊喂，叫他们先别睡。夏至应了声摩西摩西，她想起一首以前唱过的歌，试着唱了一段，才知道为什么没填进歌单：当初只学会那么一点，后面没学。

她说好久没和夏至玩游戏，对方问想玩什么，她答玩什么不重要，一起玩就行。话刚递出去，又补充这周已经过去，自己的行程很满，得提前预约，下周六才有空。

夏***：大忙人

“我是公众人物，得关注一下我的行程表，好吗？”

她还想听新鲜故事，考虑弄一个棉花糖信件投稿。夏至说懒得打字，她建议发语音；对方又说不会自己讲，得有人跟着聊天。

她想了想，访谈里能把对方的话慢慢问出来，也是一项能力。文字和语音各有表达方式，有人讲话时情绪很明显，也有人说话平平，写下来的字却很有情绪。

夏***：套我话（bushi

“行啊，套你话。我去学习一下，今天下午补补课。”

她想起拉近关系的一百个问题，又问恋人必做的一百件事，夏至说自己网恋，不知道做什么。她问有没有见过面，他接连发来“奔了”“分了”“好了”。北芋以为又和好，追问几遍才听懂，对方说的是分开也好。

“你这么一问，我还真记得模模糊糊的。”

她想起以前听过一点，故事的细节仍由夏至自己补。枕头吃完饭回来，说这顿兼作早中晚饭。北芋问他晚上不会饿吗，又听到陪玩的话题，开始打算给自己找一份兼职。

“我做陪玩，怕我忍不住骂我队友。干什么吃的，打这么菜还要跟我玩游戏？”

か***：能给老板高血压打出来

枕头建议她拿《永劫无间》的段位去当技术陪，她说自己之前已经打到修罗，离龙王还差两颗星，但也觉得自己的能力未必够。枕头提出找位大哥和她单挑，她先问对方会不会上舰长，听清是单挑，立刻说算了。

“我只打三排。我靠的是意识，不是手法。”

什么时候上、什么时候撤、什么时候救队友，她一项项讲。她玩的角色既要照顾队友也要输出，单挑没有三排那么容易。枕头说有位玩家觉得她的段位是被带上去的，她马上反驳，自己以前散排，后来的队友还是因为看她打得好才加的好友。

枕头拿自己玩辅助上星耀作比较，她认为两个游戏不一样：这个角色的大招要给队友，自己也要抗压、输出。枕头问这么紧张吗，她答，是得注意很多事情，但打起来很刺激。

说着说着，她自己又想玩了。夏至邀请她打 Apex，她说以前试过，打一两把就晕，枪法也不太行。为什么玩别的游戏没有这么难受，她拿画面与视角反复比较，把《无畏契约》的视角也说乱了。

か***：瓦是第三人称？

“你说得我有点不自信了。太久没打了，什么视角来着？”

枕头还在讨论怎么看见手，已经提醒她该下班。北芋向栗子、夏至、枕头和还在的观众道别，结束了这个原本准备看视频的早晨。

“下播下播，下了下了，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