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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录完这一遍再下播

2026年10月9日18:57至2026年10月9日约22:09(北京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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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晚上七点还有两分钟,北芋已经在逐个欢迎进直播间的人。

早上留下的第二个约定按时兑现了。弹幕有人喊着复活,她立刻想到了《永劫无间》里拉人起来时的语音,声音特别大,隔着老远也听得见。

游戏只说了几句,她便开始问大家吃饭没有,自己想喝点热水。问过一遍,又点名问了一遍,最后把问题转回来。

“有没有人问我吃饭了没?”

她说自己正在吃润喉糖,自从开始直播,感觉嗓子都不好了。至于晚饭,吃过了,是麻辣烫。弹幕也送来一个带着“吃”字的回答。

吃我两拳

“我给你两拳,咚咚。”

问候成功发出,只是宾语出了点偏差。接下来几句话里,两拳已经从直播间业务发展成了上门服务。她要求坐商务座,对面提出包车票,又及时补上条件。

包单程

“只包去不包回啊?”

于是连去了以后住在哪里也成了可以讨论的事情。四合院被提了一嘴,这场并不存在的出差才算暂时安排完。她还数了数舰长:重新开播第二天,已经有六个了。

另一个人说自己的弹幕显示出了问题,索性宣布身份。

我是赛博幽灵

幽灵能做什么?她问大家,假如别人看不见自己,自己却能看见别人,有没有特别想做的事?到处走,到处旅行,话题又绕到猫,绕到谁下班了、谁刚进直播间。等那位幽灵继续说,看东西看到一半想找人分享,却没人可以分享时,北芋没能立刻接上。

她在问,这是什么意思?

变成幽灵呀[dog]你这上下文哦

她这才把前后两句话接回去。可是新消息仍在往上走,红枣茶已经泡着,早先休息的动态也想用新的动态盖一盖。雪花酥要用的棉花糖甜不甜,奶粉多放一点会怎样,同样值得当场研究。

有人往配料表里放了沐浴露。

“糕点加沐浴露还能吃?”

奶粉最终保住了它的位置。弹幕则给这段聊天作出了评价。

话题延续性零[dog]聊天延续比游戏打boss输出窗口都短

“我脑子跳跃得比较快不行吗?”

她接着交代午睡的障碍:糊糊一直叫,刚眯一会儿就被打扰,只好把猫关去另一个房间。观众立刻把自己代进去,说这不就是把大家关在另一间屋子里,说什么她也听不到。

这个比喻倒帮了忙。她又把幽灵那句没有读懂的话找回来,终于明白,对方说的是有东西想分享,却没人能听见。一个话题经过红枣茶、雪花酥和猫,才回到了提出它的人那里。

七点一刻左右,直播间开始讨论另一个人的唱歌本领。据观众说,那位主播几个小时唱了四十多首,中英文和不同声线都能切换。北芋承认厉害,随后把比较对象换成了自己。

她说自己其实是男生,平时用变声器。要听本音也可以,一张人气票。

票送到了,她又宣布,只有送票的人能听,其他人不许偷听。紧接着,一段低沉的声音从她这里冒出来,连两百斤的胖子这个身份也一并认领了。

吓哭了

还有人说走了。她反过来追究,没送票的人怎么也在听?一张票本来只卖给一个人,效果却由全直播间验收,实在很难维持经营秩序。

她翻找别的效果,没找到想要的娃娃音。弹幕沿着男生的话题继续开玩笑,她喊着自己对颜色过敏,要大家停一停,过后又承认,确实是她先开的头。

枕头来了,今天没有晚课。柚子吃了一天还剩着半个。另一个有时差的观众说,早上等她开播时,自己那边已经快两点,最后没撑住睡着了。北芋一边接这些消息,一边说起游戏搭子约她打新赛季的事。

她最近忙着直播,暂时没去。等不播的时候再玩。

又要不播了吗?

“我说休息的时候玩一会儿。”

她赶紧解释,下午休息也能玩,又没说要在直播的时候打。前一天才回来,这几个字显然不能随便组合。游戏排期还没定,先得把停播的误会取消。

她继续给《永劫无间》招募队友,新手也可以带,压力不是问题。没多久,又讲到自己连高级人机都打不过,怀疑人机开了挂。观众不会操作,她让人先学走路,再学蓄力、取消和位移。

这里的走路需要练习。至于负责招人的那位,偶尔也会在高级人机面前遇到困难,并不妨碍她继续邀请大家。

弹幕打出几个字母,她没看懂,问了一遍,才知道是“真的假的”的缩写。话题随后从旧游戏滑到手柄、鼠标和竞技时的心跳。有观众说冬天打一把游戏就能红温,连暖气都省了。她想买的游戏促销又偏偏已经结束。

七点半过去,她又说起午睡。本来两点多准备睡,定了四点的闹钟,三点却还清醒着,猫也没闲着。最后拖到三点半,才半睡半醒地眯了一小会儿。今天的午休安排很完整,实际执行的部分很短。

晚饭的话题也重新出现。北芋张口说自己没吃,马上又把答案撤回来。

“呸,我吃了,我在说什么呀?”

她说自己讲话都开始不过脑子了。开场交代过的那顿麻辣烫,差点就这么漏掉。

有人前一晚听歌听到五点,早上八点又要上班,她让人赶紧去睡。另一边的栗子正在吃午饭,发来的汉堡和薯条多到两个人都吃不完。她看着饮料,先猜绿豆汤,弹幕却说那是冰镇国窖,最后才落到冰红茶上。

这套叫法把她带去了短剧。剧里酒的名字很贵,装在杯子里的东西未必那么贵。有人聊起一次能更几百集的短剧,她说自己已经卸载了,总看相似的模板,担心连自己的创作都被带着走。

短剧还没完全说完,假冒的北芋就登场了。

有人收到过一个“芋头”的私信,对方后来又改了名字。她听完,先确认了一件事。

“我这种籍籍无名的小主播都有盗版了?我是要火了吗?”

如果别人假装她来聊天,真的会被骗吗?她问。栗子的回答没有先考虑鉴别办法,只说会想,北北居然主动来找自己聊天了。

她于是答应,以后醒着、不睡觉的时候,多找大家聊聊。

这个问题很快又多了一个解决方案:找机器人当代餐。她刚答应增加聊天,弹幕就介绍起替代人选,她接着追问。

“直接看我不行吗?我是不是没有AI有趣?”

说着说着,她又为自己换了个身份。不是机器人,是仿生人,比较高级。观众顺势追问。

代码经过训练会超越北芋嘛

“就算它超越我,它也不是我。”

这回的回答没有绕路。她说自己独一无二,又给这个结论加上了“全网认证唯一北芋Hoyo”。认证由她本人完成,效力倒不需要任何人代办。

谈到真假,自然又绕不开形象。她说以前和别人互动时,被说过像公皮,也被拿去和其他人的声音、样子比较。她不喜欢这样比,但仍然喜欢画师的风格。想做新衣服,也想自己练画,古风、机械风都可以试。

画到上色就没那么容易了,建模也要花钱。早上那个火柴人头像又被她想起来:上午还能遇见新观众,晚上怎么没什么新人?她希望多来些人,弹幕却先送回了一件旧物的使用报告。

大芋送的抱枕已经扁扁的了

她以为是被坐扁的,追问以后才知道,人家拿来垫头。还有一条接着出现。

你那个抱枕我还每天抱着睡觉

“听到这还挺开心的,大家都在用哎。”

刚才还在讨论一张新形象得花多少钱,现在知道寄出去的抱枕确实有人抱着,她又提起这次做雪花酥的打算。礼物的话题从制作方法绕了一大圈,总算得到了一条已经在使用中的回音。

她说自己会卷被子抱着睡。妈妈来住时也想抱妈妈,腿搭过去却不是怎么放都行。观众随即提出另一种情况:抱着抱枕许愿想抱个人,结果它真的变成了人,会不会慌?

她的判断很快,自己大概会被吓晕。再把条件换成糊糊,问猫变成帅哥好不好,她还是要小猫。毛软,抱着舒服,开播前才抱过。

“没有对象的人在这说啥。”

抱枕变人和猫变人的设想被她否决,话题却已经转到找对象。她说要找聊得来的,观众热心介绍,身高、性格、有没有钱也跟着进了讨论。谈到旅行,她说朋友和对象到处玩,还邀请她一起去,她不想跟着当电灯泡。

整场相亲尚未给谁找到对象,关于旅行花费和休息时间的意见倒收到了不少。

八点过后,问题换成了她生气时会怎么样。

在此之前,动物的记性、动物的脾气都讨论过一轮。她说早睡早起以后,自己记性确实好了些,被打断的话还能重新想起来。轮到生气,她却不太能提供一段适合现场表演的例子。

她不爱吵架,有事会自己闷着、自己消化,也怕发生冲突。至于消息没回,有时正在做眼前的事,想着等会儿回复,做完却忘了。她把两种情况分开解释,弹幕提出的办法倒很直接。

那咱俩先吵一架

她竟然开始认真问情境。为了什么吵?总得有件事,不能凭空就吵起来。可那场模拟冲突很快被别的玩笑带偏,她又得让大家停下。

争吵没能开始,话还是说了下去。观众谈起工作,脾气好有时是因为对着客户、对着钱。她说真实,随后提到下午有朋友夸她,觉得她能独处,很强大。她自己的说法却没那么利落:比较被动,习惯自己消化,但也期待别人主动来问,怎么了,是不是不开心。

这些话和刚才答应主动找观众聊天,放在了同一个晚上。她没有再给自己颁什么认证,只是接着讲自己的习惯,也讲需要一个人待着的时候。

工作上的来往还得继续。她又说起工厂打版的来电,自己拒绝过,对方还是会再打。聊天从私人消息转到了工作电话,又被一声“喵”带走。

她认出了熟人,然后开始整理屏幕上的小猫。

界面和原来不一样,拖不动,先得找到解锁的位置。她把小猫挪好,想让它们整整齐齐排着。刚排出点成果,弹幕里就出现了四个字。

猫猫冲撞

“我刚摆整齐,你就冲乱。”

她负责排列,观众负责验证排列能维持多久。结果比刚才模拟吵架的场景更容易观察。

从猫转到下饭动画,又从动画里的料理转到猪肝。她说自己做过,要泡水、洗好几遍,觉得麻烦,还是买现成的省事。有人被她叫作张老师,马上要求换个称呼:张处。

这个称呼没经过任何正式任命,倒很快给后面的聊天添了工作量。对方谈接手公司的烦心事,谈白头发,她也说自己刘海里发现过一根白的。观众再看她的形象,白发、红瞳,可以做出不同颜色、不同形态。

光芋、暗芋,各种设想排着队等经费。伊布也被举来当例子,她不认识,只能把视频先放一边,回头再看。

这时,另一个久违的项目需要检查:菜园。

她起初以为自己没种菜,进去才发现还有草莓。那草莓是不是已经长了两个月?手机加载卡在九成,网页到了十成也不肯顺利进去,换来换去,入口上的扳手又找不到。

最后发现,就在中间。

收掉旧的,再种新的,她种了五颗草莓。成熟要一个半小时,算下来,差不多正好是准备下播的时候。观众提起偷菜,有人要设闹钟,她说自己用不着,下播时正好去。

这件事于是留到了晚上最后。眼下还有别人的菜可以惦记,暂时不急着检验她刚才宣称有所进步的记性。

又有人要给妈妈打电话,她说起自己和妈妈:自己不主动打,妈妈好像也不主动打,是不是之前不回消息,让妈妈生气了?父母回家也没告诉她。说到两个人一起出门,她讲起他们牵着手、后来又吵嘴的事。

另一边,“张处”已经被弹幕叫成“张厅”。她得跟着改口,刚记住一个称呼,新的又来了。再聊吃的,观众说蘸水面吃四根、五根,她起初还觉得不多,查了图片才改变判断。

一根就够了。原来同样叫一根面,计量方式也能差这么远。

八点四十五分左右,她离开一会儿去洗手间。回来时才发现,今晚说到现在,好像还没唱歌。

她下午练过气息,想把声音托起来,可自己唱和对着观众唱不一样。她说的是缺少对象感,弹幕却往有没有对象上接,她只好把唱歌时需要面对的人,和相亲频道需要介绍的人再分清一次。

观众点了《爱要坦荡荡》。她听过,却不是特别熟,先听一听,再试着唱。唱到不太会的地方,她也直接说不太会,没有把这一遍当成已经练好的成品。

一曲唱完,她说回头再多听两遍,又问,应该没跑调吧?

弹幕安静下来,她开始追问怎么一唱歌大家就沉默了,是不是没什么进步。有人说是在安静欣赏,还有人问了一个这晚第二次出现的问题。

你这个月会一直播吧

“我不仅这个月,下个月、下下个月也播。”

“回都回来了,怎么可能轻易走啊。”

前一次,是她说休息时打游戏,被误听成又要停播。这次她不再解释下午和晚上的时间区别,而是把回答往后多说了两个月。她也说,大家怕她突然消失,可以理解。

很快,枕头续了舰长。

她感谢,又欢迎对方重新上船,数目从六变成了七。粉丝等级也到了三十五,她想起以前说过,到这个等级要送礼物。刚才还在回答以后播不播,现在又多了一件以后要兑现的事。

紧接着,那串问过一次的字母又来了。她还是没能直接认出来,等人解释“真的假的”,才发现自己今晚已经被教过。

“完蛋,好像真忘了。”

距离她说记性变好,过去得并不算久。草莓还没成熟,较短的这道记忆测试先交了卷。

九点将到,有人说终于唱完了。她一听,以为是自己唱得不好,追问以后才明白,对方不喜欢一直听歌,更喜欢能参与的聊天。她想兼顾两样,既能唱,也能聊。

她说自己喜欢唱,却常常觉得唱不好,不敢放开。小时候放学回家,大人午睡不能吵,到了晚上又要休息,想唱也得偷偷来。洗澡时唱不唱?她的答案同样很具体:洗澡就认真洗澡,同时只能做一件事。

停播的日子里,她其实录过不少。录完当天觉得可以,隔天再听,又觉得不够好,最后不想发。她从自己录的东西里找了一段,放给大家听一点。

歌曲没有因此连成一场个人作品展。观众发来一段带混响的视频,她打开,先被响度震了一下,里面游戏角色的喊声听起来像从悬崖下面传上来。聊天顺着游戏又回到了组队问题。

她挑游戏有条件:要有人一起,要能对抗,画面得好看,背景也得有趣。说到刀房,她很有把握地提出,要欺负大家一下,一打三也行。再问排位,又承认有时靠队友带,自己散排有输有赢。

有人说室友很厉害,她看岔了,以为是观众在自报实力,过一会儿才纠正过来。那就抱室友的大腿,总之可以一起玩。招募队友这件事,到晚上九点以后仍没正式结束。

中途她说胳膊撞到椅背,麻了,先不动,等它缓过去。大家又谈到腿抽筋、年纪和游戏水平。一个熟人的消息出现在这些话之间。

想你了

“想我你不来看我——不对,你来了,那我也想你了。”

她把质问改成回应,只用了同一句话的后半截。对方最近玩的游戏和她不一样,陪玩又分技术、价格和情绪价值,她听着新名词,还要查一查是什么意思。至于自己,她说陪朋友玩,带赢、给情绪价值,都不收费。

不过说到九点二十,嗓子先累了,水也快没有了。她哼起歌,没把那首只会片段的继续唱完,又想起最近学的一首古风歌。

这一遍仍没有完全顺下来。她说刚才破了,后面费气,只能先唱一半。私下不破,偏偏开直播的时候破,她把两种场合拿来比了一遍。

弹幕倒出现了一个刚来的名字,说好听,然后又走了。北芋问,是谁的小号吗?枕头解释,那是自己的哥们,突然过来,没来得及切屏,看直播被发现了。

她马上想知道,对方私下怎么形容自己。是不是声音好听、唱歌厉害?

这不是夸了嘛[吃瓜]

“那是我看得见的,我想知道看不见的地方他怎么说我。”

公开评价已经收到,私下评价还想补一份。她接着提出让对方上舰长,又把计划扩展成,哥们带哥们,哥们再带哥们,舰长队伍就能日渐壮大。

枕头没有沿着这条招募路线继续说,而是提起前两天的音乐推荐。系统推了一首小鱼的歌,他听见时想到了她。

“我要唱这首歌,这是我的拿手曲目啊!”

她说,这是朋友最喜欢听她唱的一首。《这条小鱼在乎》的伴奏响起来,这一次,熟悉这首歌的人不用等她问,先把反应打在了弹幕里。

回来了

都回来了

她唱到中间,觉得现在这个调有点低,想再升一点。唱完再看那些消息,她笑着问,怎么回来了,是死去的回忆开始攻击人了吗?

现在是北芋角色曲了

另一个人说,开始走马灯了。她顺着这个说法,讲曾经一起经历过的事情,讲往日种种突然重现,又被“走马灯”这个词逗得笑起来。刚刚还在反复问自己唱得怎么样,这会儿倒先发现,歌曲真的会带着记忆。

“我是不是还没有完整地录过这首歌?”

她说,回头录一下。

还可以把它定成拿手曲目,每个加入粉丝团的人,先给唱一遍。新成员尚未按这个办法办理入团,新的点歌线索先到了。

枕头说,前两天在超市听到一首歌,记得她以前唱过,歌名却不知道。唯一明确的特征,是有个音特别高,她当时说唱不上去。

她翻歌单,哼旋律,终于找到一个答案。

“《爱殇》是不是?”

对面说好像是,她决定试一下,现在能不能唱。

前面唱下去了,后面的高音却没有因为隔了一段时间就降低难度。有人在弹幕里报告,自家猫眼睛都瞪大了。北芋又往上试,终于停下来。

“不唱了,太难了,真唱不上去。”

前面的音太低,后面的音太高,她说自己被唱破防了。枕头却在这一轮验证里完成了最初的任务。

就是这歌

我想起来了

歌找到了。代价是北芋得要求大家快点忘掉刚才那一遍,说好不容易觉得最近有进步,又一下被打回原形。

降调也不行,后面降下去,前面就更沉不下去了。她边说边给自己找合适的音区,觉得中音、再偏高一点,也许舒服些。下一段换成《世界上的另一个我》,唱过以后,她却说,刚才高音留下的紧还没松开,气顶不上去,就容易用嗓子夹。

观众又点《魔法药水》。她听见歌名,先确认是不是告五人的那首,自己会副歌。

你上午说要学

“今天上午还是昨天的时候,你是不是提过这个?”

上午留下的作业到晚上被送回来。她听,跟着哼,说还算好学,到了某一处,又承认有一点难。中间有人进来,她说对方前两次都是听见在唱歌,马上就跑了,怎么不能留下听点小曲?

那位称呼变来变去的观众,此时已经提出另一项要求。

别别别,叫张科长就行

她不想再改,说还是叫两个字的张厅,别变了。整晚的升迁和降职,总算被负责念名字的人暂时叫停。

有人约明早打电话,又指出她手机静音,打了也接不到。她说今天没静音,只是下午练歌太投入,取快递的人打了四个电话,在门外敲了很久,她都没听见。最后外面喊起来,她才过去开门。

她解释,监听耳机隔音,音乐声又大。唱歌时缺少对象感的问题还可以练,门外等待取件的人却得先想办法让对象听见。

九点五十前,她又离开了一小会儿。回来看到有人投喂薯条,问是不是新出的礼物,顺便聊起刷到过的薯条测评。话题没有在各家薯条里停很久,下一首选了《是风动》。

她说舌头侧边有点疼,还是把歌唱下去。有人这时进来,问还在播啊,她从歌里抽空接了一句。

“对啊,这不等你来呢。”

唱到后面,她告诉大家,剩下都是啦啦啦了。这回她自己觉得还行,虽然有点哑,至少挺连贯,便问好不好听。等夸她的弹幕出来,又追问怎么每次都得自己先问。

“请多夸夸我好吗?我需要鼓励。”

到九点五十七分,有人说今天好累,明天还有课,得先走。她问是不是才下课,听完让人快去休息,自己也准备下播了,正好算接她下班。

道过一轮别,她看时间,忽然连着说了几次偷菜。

竟然能想起来

“我现在记性是不是变好了?”

五颗草莓还在菜园里,她也确实记住了一个半小时前的安排。可是界面没找到合适的可偷对象,她又问,是大家没种,还是还没成熟?

暂时偷不到,不妨再等会儿。等的这会儿,她想起刚才说要录的歌,又看见一个歌王争霸赛的活动。把《这条小鱼在乎》录下来,拿去参加怎么样?

她念活动和奖励,笑活动名字不怎么好听,仍然觉得可以试试。观众说,重在参与。她起初打算下播就去录,下一句话却把下播时间向后挪了。

“我要不现在录吧。我下播自己一个人唱,没那感觉,跟你们对着唱,反而比较有感觉。”

“我录完我再下,好吧。”

前面讲过的对象感,到了临下播,变成一个能够马上执行的办法。她去弄杯水润嗓子,让大家再多听一遍。

就在这时,有人发来消息。

我来啦

她说来得巧,再晚一点,自己可能真下了。本来都准备结束,临时想录歌,才多留了这几分钟,对方正好赶上。

她开始找音质好一些的伴奏,搜歌名,又找想用的版本,没找到更合适的,只能用手头这个。第一遍觉得调低,这一遍便先升上去。

随后,直播间又一次听到了《这条小鱼在乎》。

这首歌前一次把观众的旧记忆带了回来,第二次则有一件很具体的事要完成:录下来。她没有再插进别的话题。刚才那些忘掉的缩写、改不完的称呼、说过要学的歌,都暂时停在这首伴奏外面。

唱完,她问,这一遍怎么样?

弹幕说好听。她决定就这样,一遍过。有时候反复录,反而没有第一遍好。

“任务完成,下播。”

说完,她还没忘检查菜园。别人的菜仍偷不了,自己的草莓倒能收了。

她笑了一声,开始挨个说拜拜。枕头、司夜、栗子、东东,一个个名字念过去,念到云可,又想起东西已经寄出去了,让对方记得查收。

“明天见,晚安。”

晚上十点零九分,这次真的下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