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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接收到我的信号了吗

2026年10月14日09:05至2026年10月14日约12:07(北京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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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夜进来的时候,北芋先承认,今天确实晚了几分钟。

接着,她就把话题交给了新视频。

视频已经发出来了,听了没有,唱得怎么样,能不能顺便点赞、投币、收藏。昨晚还在直播间里试来试去的声音,到了早上,又有了一份录好的作品。她问得很认真,司夜的回答也很简短:没听。

北芋没打算就此放过他。

司***:我要上班的,妹妹

“你能听我直播,不能听视频啊?”

她想了想,给他留出一点余地,说等下播再听。话一出口又得纠正,是下班。要上班的是司夜,负责下播的是自己,两个人的时间暂时不能混着安排。

枕头也来了,带来一段赛事剪辑。昨晚大牙提过的东西又绕回直播间,北芋跟着听,解释这类歌为什么会赶着比赛出现。司夜则另起一条建议:叫两个北芋来。

两个也不是不行。

她认真讨论起模型,说可以有黑色的,也可以有白色的。直播间里多放一个自己,听起来不过是换一种摆法。直到司夜把剩下半句补上,她才发现,他根本没在替她安排模型。

司***:两个北芋等于一个伍佰

“你刚骂我是吧?我都没听出来。”

她把那笔除法算完,又把二百五还了回去。刚才准备出来的黑白两个北芋,一起失去了用处。

今天早上,闹钟响起来的时候,她还觉得没睡够。等意识到快该开播了,才赶紧起来。她问大家几点醒,自己说着说着又去听歌,声音里有一截低低的哑意,唱到那里便要停下来讲一句。

水还得烧。她说已经把茶壶搬到这边,省得总往另一间跑;偏偏手机又留在了外面,还是要去拿。能提前挪近的东西挪近了,早晨却没有因此一次准备齐全。

她也提起一个唱歌比赛,听说要交没有混响的声音,还要带露脸的视频。录歌本身可以研究,后面这一项让她犹豫。别的虚拟主播怎么参加,她还没弄清,也没有把报名说成已经决定的事。

眼下更急的,是别让人越听越困。

司夜想要精神一点的歌,北芋便唱起《麒麟》。她把自己往那股劲里带,唱完觉得总算清醒了些,弹幕却在“好!”后面接了一声“卡!”。

她不服气,反问这还不够精神吗。

司夜另外点过的视频也找来听了。他说以前发过,她说自己听过;看到其中的形象,她又认出了昨晚聊过的假面骑士。话题很快从歌转到角色,再转到游戏联动,谁说的画风、谁举的例子,都要再补一句才能对上。

又唱过一阵,枕头忽然在弹幕里抱怨早八实验。

北芋不太理解。实验不是要动手吗,动手还会困?

か***:五个人一组

か***:我是躺赢狗

か***:插不上手

她替他找出一个问题:五个人分到一组,确实容易有人没事做,换成三个人就好了。

枕头又补充,自己其实也不会。

北芋刚提出的改组办法,立刻失去了必要。既然不会,又恰好不用上手,那不是正好。她承认,换成自己,也会尽量少干一点。

枕头坐在旁边困,她就叫他听歌。另一位观众说今天不想动,她也准许继续躺着。对大家的早晨,她安排得很宽松;轮到自己的新视频,要求便具体起来。

择之刚说完早上好,就被她叫住。

她说昨晚反复听自己的录音,一首歌循环了半个小时,越听越喜欢。里面有专门做的小细节,不知道大家能不能听出来。说到这里,她又请择之去三连,还要听完,给完播率也帮个忙。

择***:我将开始循环播放

这份答复比只听一遍还要充分。

北芋自己却被时间吓了一下:怎么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她觉得自己还没说多少话,上午就少了一截。刚才还在想小时候背书包的童谣叫什么,现在干脆顺着这个念头,唱起《勇气大爆发》。

童谣唱完,她宣布这种歌适合自己,唱的人都不困了。

枕头评价不赖,择之还在接她要退群的玩笑。北芋说别激自己,她最吃激将法。昨晚才拿这件事和大牙争过,今天又主动把使用方法讲了一遍。

她还想找另一首轻快的歌,想起几句,又记不住名字。找不到就换,早晨提神的安排继续往下走。枕头说要吃饭,隔了片刻,又问她有没有吃过最近很火的那个东西。

名字还没完整出现在弹幕里,北芋已经猜了出来。

“该不会是那个超长蛋挞吧?”

か***:六十厘米蛋挞

か***:我超

か***:心灵感应

北芋笑,说认识太久,已经能猜到他们要讲什么。

既然猜到了,枕头便顺便替她安排一个表演:三口吃掉一个。

这个安排没能得到同样顺利的回应。北芋说,普通的小蛋挞还可以商量,六十厘米就算了。枕头连普通的也不肯轻易算给她,继续提醒还有大的;她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也许是那种像派一样的蛋挞。

三口到底能吃掉哪个,越讨论越难通过。

图片发过来,她认出自己刷到过,问他吃了没有。枕头说没有,是网图,也觉得可能腻。聊了这么久,两个人都还没尝过,吃法倒已经替她规划好了。

北芋拿自己吃蛋糕的分量作比较,小切块还行,四寸的吃到一半就差不多了。枕头仍想试试,她便让他自己买来尝尝。

择之在这时回答前面的问话,说在工位写论文。实验、论文和还没买的蛋挞,先后占着弹幕的位置,北芋则继续回答自己到底爱吃什么。

甜食偶尔吃,奶茶偶尔喝,真要选,她更喜欢清爽一点的果茶。纯奶不太喜欢,酸奶还行,咖啡是为了提神。枕头听完,抓住她现在喝茶叶这件事,开始替她计算年纪。

北芋也顺着说,下午还想煮苹果茶。

か***:你还熬夜吗

“我不熬夜啊,我十二点就睡了。”

她接着补了一句,最迟一点。

又补一句,一点多。

枕头却还在问前面那个年龄玩笑,她便把自己往仿生人的设定里一放,说那个阶段早过了,现在已经到了休养老年期。择之说还早,她也不接受。谈真实作息时不断往后延的时间,换成设定里的年龄,就可以一口气跳过很久。

她随即想起晚上的安排:准备和人走一个仿生人的本,让大家记得来听。

上午还在这里,晚上的节目先报上了。

枕头又说海淘的东西终于到了,等了半个月。北芋问是什么,问怎么买,听他说加上费用后价格涨了,又绕回来问到底买了什么。对方说不好说,她就更想看照片。

可惜还没去取。她这份好奇,只能和那件快递一起暂时放着。

十点过后,她想起有一种礼物,据说连续签到几天才能拿到,又数起自己没收到的星座娃娃。越数越不甘心,连最重要的那个也没有。

枕头问,那时候她开播了吗。

“我没播。”

她承认得很快,笑完又接着问,没播怎么就没人送一个。缺席的原因已经找到了,并不妨碍她继续惦记。

接下来,北芋出去连PK,想找人换才艺。

第一位聊了几句,歌舞都不算擅长,最后商量着玩数字炸弹。模板有了,先后顺序也定下,两个人把数字一层层缩小,剩到二选一,北芋又踩中了。

“我怎么总是能精准地踩到炸弹呢?”

择之的人气票到了,她道过谢,回头还得做真心话。题目问会不会习惯性客气、疏离,不轻易深交,她一听就认了,说这简直是自己。

刚认识一个人,总得接触一段时间,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话题到了这里,她和连线那边倒没什么争议,彼此都觉得可以理解。数字没猜对,至少这道题不用争个输赢。

第二轮开始,她很快又踩中一次。

北芋不明白,在自己家里和舰长玩是这样,出来找别人玩,还是这样。她问了几遍为什么,也没问出一个能让下回避开炸弹的办法。

新的真心话又让双方判断说话直不直白。她觉得才认识这么一小会儿,实在看不出来,只能讲讲第一印象。刚说过相处需要时间,现在便真的遇到了一道时间不够的题。

连线结束,她还在抱怨自己怎么总被炸,接着给这份运气换了个叫法。

“何尝不是幸运呢?”

这话说完,她仍然更想找一个能换才艺的人。

下一次接通,对面问她播了多久。

北芋说刚播六天。

那有舰长了吗?

有,九个。

六天,九个。对面把这两个数重新念了一遍,羡慕得很直接。北芋才补上刚才省掉的部分:前段时间没播,现在刚回来播了六天。

同样是六天,少了前面那半句,听起来就完全不同。

她又说自己刚开始的时候,也确实很快有了舰长。原因可以是幸运,也可以是会的东西多,声音好听。择之在弹幕里说魅力大,她就把这条也收下。随后,她决定把办法讲得更简单一些:进来一个人,就叫他上个舰长。

正好又有人进来。

她欢迎完,立即照着刚说的话叫了一声。连线那边也学着问,才讲完的办法就有了两边一起实践的机会。至于人家答不答应,是接下来的事。

这场仍旧以聊天为主。她道别,重新许愿,下一位最好有点能换的才艺。

再接通时,说到CV,对话却拐到了开播第几天。你新一点,我也没多几天,几句话都往时间上走。等北芋把两个字母讲明白,才终于回到配音。

这回有人想听了。

她找出《十日终焉》的片段,说只来一小段。刚才还在互相问播了多久的声音,开始讲游戏与参与者,再接过不同人物的话。一段结束,对面说有感染力,接着追问小说叫什么。

北芋又把名字报了一遍,聊起自己为什么觉得它有趣。原本是拿来交换的才艺,讲到后来,倒像是替对方找了一本想看的书。

正聊着,背景里忽然有小孩哭声。

她这才发现背景音乐没关。对方还以为是她家的小孩,北芋先否认,随即又把自己口中的五岁“好大儿”搬了出来,说天天吵她睡觉,实在费心。

离异带娃的戏,就这样接了下去。

枕头还把一个写成两个,她立刻纠正,只带一个,什么时候带两个了。其他部分可以顺着胡扯,数量不能随便增加。

连线那边替她想办法,她也跟着往下编,谁当孩子爸、要不要去群里问,越聊越远。道完别,她自己先给刚才那一段下了结论。

“越来越能胡扯。”

十点半已经过去,她还想找人唱歌。

这次终于商量成了互换半首。对方先唱,轮到北芋,她有歌单,却还是拿不定主意,便让人帮忙选。对面说想唱什么就唱什么,她仍问唱什么好。

最后选到了《黄昏晓》。

伴奏之前,她先停下来,说开头有一句重要的话,不能漏掉,偏偏自己不记得了。歌已经挑好,半首也已经约好,开唱还得再等她把那一句找回来。

对方不催,叫她慢慢来。

等念白补上,歌才真正开始。上午已经唱过一回的旋律,又被她放进这次连线里。唱完收到一句好听,她道谢,又说后面的高音每次都差点破音。

她觉得最近的练习还是有些成效,但没有因此把刚才费劲的地方一并算成唱好了。两个人讲了几句唱歌时遇到的问题,时间正好到了,便互相告别。

司夜回来,送给她的新称呼是蓝色大肥芋。

北芋先把那个肥字退回去。司夜解释,蓝色大肥鱼是DeepSeek,换到她这里,刚好可以把最后一个字换掉。

她对这套叫法并不满意,对话题却很有兴趣。司夜又学着叫豆包替她换模型,她便说起自己刷到过的一个男性形象,连声音也记得。

别人刷到的和她不一样。

她感叹也许是自己总刷到同一类东西,枕头则在旁边说饿,问为什么还不下课。北芋以为实验还没做完,枕头说早就做完了。

将近两个小时前,他的问题是插不上手;现在实验已经结束,剩下的等待仍然让人想吃饭。

北芋让他再等一会儿,自己也又开始困。她猜是不是因为今天没喝咖啡,接着被他发来的新东西岔开注意。一个名字很奇怪的网址,打开后,她念出来的却是一所大学。

她反复问怎么变过去了。枕头解释,说有人买下那个域名,跳到学校的官网。她觉得有趣,转而问这种东西要多少钱,这次枕头也不知道。

海淘买的究竟是什么,还没问到答案,新的问题已经排在后面。

再出去换歌,北芋选了甜一点的。唱到一半,那股哑意又出来,她只好停下,向对面解释可能是刚才太亢奋,说了太多话。对方让她喝点水,她说等会儿练练再出来。

回来以后,她继续试。

一会儿觉得今天怎么这么哑,一会儿又指出哪里漏气。昨晚往新歌单里添的歌还在,她顺着往下唱,却总有地方让自己不满意。到了十一点多,她终于说,今天上午唱不了歌了。

随后,直播间里换了一种声音。

北芋开始吹水壶。

她吹完,问枕头能不能听懂刚才吹的是什么。枕头没能报出答案,先问这是哪里的语言,又补一句太小众了。

她没有因此停下,反倒把它改成了一个猜词游戏。

“我吹词语,看你们能不能猜出来。”

又吹过一遍,她等大家猜。枕头听出一点像字句的东西,试探着问是不是“我什么你”。北芋公布答案,是早上好。

已经快到中午,早上的问候被她换了个方式,重新发了一次。

枕头给这种声音起了个名字,宇宙语,还发来一个视频,让她看私信。北芋看完便说自己也会,试着学了一段,觉得刚才那遍值得截下来。

か***:我跟你赌你不会说第二遍[吃瓜]

这有什么难的。

她又来一次,自己先评价,不如刚刚那一遍。枕头补充条件,要一模一样的第二遍,北芋便问,他还记不记得第一遍是什么。

一句话如果大家都没听懂,重说时要核对的地方反而很多。

她还想继续试,中间发现自己少了一句,又重新补上。先前唱歌时一直在挑哪里没唱好的认真,到这里依旧在,只是要重现的内容,已经不在歌单上。

枕头最后仍给了那句熟悉的评价,不赖。

北芋宣布自己掌握了一门新的语言,还有自己的专属语言。枕头于是说,她正在往芋头星传递信号。

“接收到我的信号了吗?”

她问完,忽然想起地球上还有件小事没做。枕头前面提醒她收菜,她给忘了。

信号已经发出去,菜还在等着收。

枕头又发现,她头上的那个也许不是耳朵,是天线。北芋说还真是,可以变长,接着去找调整的按键。

他说看看,她找了一阵,却没找到。

这项展示暂时没能完成。宇宙语已经演过,负责接收的天线倒还得再研究。

随后,群里的一句话让她停了下来。

有人说开门,像是已经到了家门口。北芋觉得吓人,问刚才群里发的是什么。她猜,也许和昨天外卖放在那里、拍过照片有关,但猜到这里,并没有觉得这件事可以继续拿来逗乐。

“有被冒犯到。”

话题没有像刚才那样,再往下变出一个新的玩法。歌还在接着放,她也跟着唱过几句,中间却又说心情不好,觉得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前面那个随口就能接成一串玩笑的人,在这里说得很明确。

枕头说去吃饭了,择之问发生什么。北芋让枕头去吧,接着回到歌里,没有在直播间把群里的来龙去脉全部解释一遍。

过了一阵,她开始说饿。

新的人进来,她仍会招呼,问是下课还是下班,有没有想听的歌。没有立刻等来回答,就又问一句,觉得对方很高冷。昨天更新过的歌单就在那儿,她提醒完,还是继续唱了。

有一位观众说喜欢,她想道谢,却又在找这个人到底在哪里。有人不答话,有人能发弹幕却让她找不着,临近中午,接收消息这件事也没有变得简单多少。

直到一条弹幕出现,前面一部分问题才有了解释。

米***:原来我没开声音,我还以为是无声系

北芋确认了一遍,意思是刚才跟他说的话,他一句也没听到?

她还以为是高冷。

无声系这个说法又让她来了兴趣。真有这种播法的话,下次也想试试,不用讲话,听着就很合适。新来的观众说需要在旁边备写字板,她先想到得开摄像头,虚拟主播怎么办;对方补充,电子写字板就行。

这样倒可以。哪天嗓子不舒服,或许能用。

可北芋又把刚才的决定收回了一点。

“我这么好听的声音,不让大家听到岂不是可惜了?”

上午为了唱歌折腾了这么久,真的给她一个不用出声的办法,她也没法轻易答应。更何况刚才已经唱过,人家却一直没开声音。

她说,自己还去看了对方的主页,觉得他可能爱听歌,就开始唱,结果唱了也听不见。早些时候司夜没听新视频,至少明说要上班;这一位倒是一直留着,只把声音关在了外面。

观众说刚起床,随便刷刷。

北芋看着这个点,先怀疑有时差,又问是不是学生。对方说已经工作好多年,她便更不理解,工作怎么还能现在才起。

米***:上夜班就可以

这次不用再猜,她马上听明白了。问过夜班的时间,又想起自己晚上也开播,原本想把两边的时间接上,结果对方七点上班,她也七点开播。

刚才把司夜的下班说成下播,这次两个时间还真重在了一起。

司夜又回来了。北芋问他下班没有,接着把那个能点赞、能发消息却看不到人的问题讲给他听。司夜说,因为那个人就是她自己。

她连忙否认,重新报了一遍名字。

这个问题还没解释清,她又说饿了。早上没吃饭,现在又饿又困,想休息一会儿,却还想再找首提神的歌。司夜这时让她去看群里发的视频,说甜,特别甜。

北芋看了,没跟着认同,叫他拿走。她不喜欢这种AI视频,司夜则说,如果真有这样的女朋友,自己还会去看AI吗。

她笑了,又跟他聊起能陪人聊天的AI,男友女友都有。

司***:你不就是聊天类型的吗

“但我不是AI啊。”

这一次,北芋不需要想很久。她是仿生人,和刚才说的不是一个物种。上午谈年纪时刚用过的设定,到了现在,仍能把自己从司夜的比较里分出来。

晚上的预告也因此又有了开口的地方。她说要走一个和仿生人有关的本,让大家记得来听。

司***:好的不来

北芋告诉他,不来要后悔。节目还没开始,熟人的反应已经先来了一轮。

到下播前,她又想到一首甜一点、有恋爱氛围的歌。开场时用来提神的办法,到了这会儿,还在继续试。

十二点过去几分钟,她说快到点了。

最后几段唱完,北芋才说下了,向择之道别,又叫住新来的观众,提醒关注,晚上见。

这回没有再吹成词语,也没有换成宇宙语。

“下喽,拜拜。”